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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鄉之客畫記


六十四相(他鄉之客)(無間)

真正的英雄,不在乎挨上幾刀板斧,真正的飲者,皆不是為醉!

來湘兩載,莫不是往來于畫室與家,單調的生活使我有很多時間自作多情,這次赴台,我把自己比作了我的舅公。

湖南位於中國中部,70年前,整個中國滿目瘡痍,戰火紛飛,同在長沙,我的舅姥爺曾在這裡無可奈何的踏上了他的不歸之旅。

他的旅程很簡單:弱冠之年,賣到台灣,歷經艱難,生兒育女,思鄉飲酒,葬身異鄉。

他留下的除了四個兒女一個老婆,還有一本日記,而這一切的緣起,皆因這一本言語平實的日記(附錄)。

70年前,他踏上這片土地之時,面對的是生存與死亡,今天我踏上這片土地,看到的是希望,一個民族的希望。我其實並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,或者如何發生了這一切,我更多的是想知道當下他們的狀態,他們的眼淚和微笑。

wiki百科的解释,荣誉国民,一般多简称为荣民,是对中华民国退伍军人的尊称。在现今台湾社会中,“荣民”多指跟随中华民国政府迁至台湾的外省人。

1950年至今,64年整,这也是这些老兵离开故土的年数,这个数字恰好与易经64卦不谋而合,每一个卦象后面都有一段卦辞,每一个老兵身后都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,他们背后的内容看似独立,其实相互牵连,相互影响,甚至可以联系到整个世界的格局。

刚刚看过《天注定》,每一个社会中的个体,在这个社会都不是孤立的,他们的经历、价值观、思维、人生轨迹,都受到社会这个庞然大物的笼罩,而每个个体又都相互联系、相互影响。我斗胆在这第六十四个年头上,来画64位老兵,搭上六十四卦,且出本集子,来念怀我的亲人也来祭奠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。

120年前,中国经历了甲午之战,从那场战役以后,我们的民族一直经历着磨难,同胞相互奔走,相互帮助,相互扶持,又相互残杀、相互隔离、相互谩骂。120年后的甲午年,我不希望这一切再次发生,作为一个画者,我希望记录下他们一张张鲜活的面孔,或许他们已渐渐老去,或许他们还怀念故土,我只是希望将他们一张张还有生机的面孔带给大家、带给我们的民族、带给全世界渴望和平的人们,这一切本不该发生,但是它却在我们眼前。

希望逝去的人们安息,天堂一定没有兄弟的分离,希望逝者坚强,我们永远銘記!在我們這個民族追求自由和民主的道路上,犧牲了太多!

忙碌的兩周過去,白天8點鐘開始工作,平均每天畫10個老兵,晚上由舅舅安排約見一些朋友講述見聞,現在坐在凌晨4點鐘的桃園機場,終於稍稍抒了一口氣,滿腦子還都是這些老人的面孔,一張張越來越深刻。

我是一個天生對圖像及其敏感、對文字及其遲鈍的人。過多文字性的描述和回憶會阻斷我對眼神的直覺,他們有太多的故事,足夠拍一部比新聞聯播還長的電視劇,這些故事,大多伴隨著背叛、謊言、信仰、分別、忠貞、死亡、妥協、抗爭,這些有大喜也有大悲,有戰勝也有滅亡,有支離破碎,也有破鏡重圆。總之,我想64卦可以概括,這64個個體,反映了整個時代的格局變化,關乎人性的善良與醜惡。

很久沒有這麼打了雞血般的連續工作,絲毫不覺得身體累,只是感覺到心靈越發的沉重,一種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和使命,一種自負後的滿足,一種征服自己的快感。

生命的意義

生命對於每個個體來講是相同的,不同的是時代會賦予每個個體不同的命運,佛家講緣起、性空。這麼多老兵,有的戎馬一生,有的抱怨始終,在時代賦予他們一個大命運的同時,他們同時也在塑造自己,上上簽和下下籤都是必然中的偶然,大部份人都是起起落落,興興衰衰,此起彼伏的過一生,既改變不了國家或民族命運,也沒有被斬草除根。國家意識形態賦予一個人的屬性是暫時的把戲,人在經歷過風風雨雨後,總會回歸到“活著”的本初,這是真正的活著,僅此而已,回歸到每一頓飯,最簡單的所觀所念。這些打著“民族”“國家”旗號的大手筆,總會讓我想到“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”,人來世上走一遭,卻為了個無須有的東西披荊斬棘。

#畫記Signatu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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